人形机器人,会成为协作机器人厂商的第二增长曲线吗?

机器人 & 仓储自动化

2026-06-08

Maya Xiao

MAYA XIAO

研究经理

Maya在电动汽车、自动化系统和机器人领域拥有跨学科的技术背景,现担任Interact Analysis的研究经理,负责锂离子电池、叉车、工业和协作机器人市场等研究。

过去一年,人形机器人赛道的讨论很容易滑向两个极端:要么把它视为短期情绪驱动的概念炒作,要么直接把它等同于下一轮机器人产业爆发。对协作机器人厂商而言,更值得关注的其实不是热度本身,而是供应链关系正在发生的变化。

协作机器人厂商切入人形机器人供应链
到2030年10%–30%的增量收入机会

现在,越来越多协作机器人厂商,尤其是中国厂商,已经不只是偶发性地向人形机器人公司销售零部件,而是在执行器、关节模组、机器人手臂乃至上半身模块上,进入更明确的批量供货阶段。这意味着,人形机器人对协作机器人厂商的意义,正从“边角收入”走向“结构性增量”。

如果人形机器人在 2028 年后进入更清晰的量产爬坡,那么到 2030 年,头部协作机器人厂商来自人形机器人相关业务的收入增量,有望达到总收入的 10% 到 30%。这笔增量不会均匀落在所有厂商身上,也不会立刻改变协作机器人行业格局,但它已经足以成为一条值得提前卡位的第二增长来源。

这已经不是试单
而是供应链位置前移

过去几个月,协作机器人厂商向人形机器人企业的出货明显增加。更重要的是,这些订单越来越不像早期验证性质的小批量采购,而更像是在产品定义逐渐清晰后,整机厂主动把成熟硬件能力外包给现成供应商。对人形机器人厂商来说,这样做可以直接借用协作机器人行业已经被工业场景验证过的执行器、力传感器和控制架构,从而跳过一部分漫长的底层研发周期。

公开披露的供货关系已经说明问题。Rokae 向 Agibot 供应人形机器人手臂;Huayan Robotics 向多家人形机器人厂商提供关节电机和执行器;Jaka 在 2025 年 IPO 申请文件中披露,Agibot 已成为其前五大客户之一;Fairino 也公开表示,正在为人形机器人客户提供执行器、机器人手臂和上半身模块。即便不是所有合作都已正式公告,行业里“协作机器人厂商正在进入人形供应链”这件事,本身已经越来越难以忽视。

这类合作之所以重要,不在于某一笔订单是否足够大,而在于协作机器人厂商在产业链里的位置正在前移。它们不再只是传统工业自动化市场里的设备供应商,而是在新一代机器人硬件体系里,开始承担关键模块提供者的角色。

需求为什么会持续冒出来

第一层驱动力来自 AI 原生创业公司。相当一部分新进入人形机器人赛道的企业,本质上是“算法强、硬件弱”的团队:擅长模型、感知和控制,但没有机器人硬件积累,也缺乏成熟制造体系。对这类公司而言,从零搭建供应链既昂贵又耗时,因此最现实的办法,就是把上半身硬件交给协作机器人厂商,把下半身移动能力交给 AGV 或 AMR 供应商。

这意味着,人形机器人对协作机器人厂商的需求并不只是阶段性需求。只要还有新的具身智能创业公司持续进入市场,这类需求就会不断补充客户池,降低协作机器人厂商对单一“赢家”客户的依赖。换句话说,真正的支撑因素不是某一家人形机器人公司能不能跑出来,而是赛道仍在不断产生新的硬件采购需求。

第二层驱动力来自地域集聚。当前人形机器人的研发和组装高度集中在中国和美国,但两地受益方式并不相同。美国拥有 Tesla Optimus、Figure AI、1X 等代表性玩家,不过当地协作机器人厂商数量更少,部分人形机器人企业还会选择自研执行器,或从协作机器人行业之外寻找专用零部件供应商。

相比之下,中国的人形机器人创业生态更密集,供应链也更完整。Agibot、Galbot、UBTECH 等企业所在的本土市场,本身就是全球最活跃的人形机器人集群之一,而中国协作机器人厂商在地理距离、成本控制、响应速度和联合开发效率上都更有优势。至少到 2028 年,这种“本土近身服务”的条件,仍会让中国协作机器人厂商成为最早、也最直接的受益者。

三条路径
决定这笔钱会怎么进来

从切入方式看,这笔增量收入大致沿着三条路径展开。

第一条路径是核心零部件供应。

协作机器人厂商在一体化关节模组、伺服驱动、扭矩传感器以及六维力传感等领域积累多年,而这些能力与人形机器人关节执行器的要求天然接近。对人形机器人厂商而言,采购成熟模块往往比全部自研更快、更稳;对协作机器人厂商而言,这是一条边际成本相对较低、最容易放大的收入路径。

第二条路径是技术协同延伸。

协作机器人手臂与人形机器人上半身,在柔顺控制、重力补偿、碰撞检测和人机安全交互等方面共享大量底层能力。因此,一些协作机器人厂商已经不满足于只卖零部件,而是从手臂逐步延伸到上半身模组,甚至展示整机人形机器人平台。这类路径的价值不只在卖更多产品,也在于人形机器人开发积累的算法和结构经验,未来可能反哺协作机器人自身产品升级。

第三条路径是应用桥梁。

在双足行走和全身泛化能力真正成熟之前,许多所谓的人形机器人应用,会先以固定式或轮式双臂系统的形式在工厂落地。对于整机厂而言,成熟协作机器人手臂本身就是一套更容易部署、也更容易通过工业验证的硬件方案。尤其是在装配、上下料、搬运等制造业场景中,这条路径并不是“过渡方案”这么简单,而可能会成为人形机器人早期商业化的一部分现实入口。

这也是为什么 UBTECH、Agibot 等厂商把制造和物流视为初期规模化部署重点,且都提出了 2026 年交付超过 5000 台的目标。即便这些目标最终存在折扣,只要工业场景率先放量,协作机器人厂商就有机会在手臂、执行器和控制模块上,先拿到一轮看得见的收入增量。

对协作机器人市场
短期是增量,长期看分化

从短期看,这一趋势更像正面但有限的收入补充。一方面,它能帮助协作机器人厂商对冲传统自动化资本开支周期波动;另一方面,它也为厂商提供了一个额外的验证场,让执行器、控制算法和结构设计在更复杂的应用想象中被提前打磨。对中国厂商而言,这种增量来得会更早,也更可能集中在少数已经建立客户关系的企业身上。

从长期看,真正值得讨论的是“分化”。如果人形机器人从 2028 年以后进入更稳定的量产爬坡,那么具备成本控制能力、垂直整合能力和交付能力的协作机器人厂商,会更容易把这部分需求做成一条像样的业务线;反过来,如果只是零散接单、缺少产品化和规模化能力,那么它带来的更多可能只是阶段性收入,而不是长期第二曲线。

需要强调的是,未来 5 到 7 年,人形机器人并不会在工厂里直接替代协作机器人。协作机器人通常服务于固定或半固定工位,而人形机器人是更强调移动性和通用性的载体。就现阶段而言,两者更像互补关系而不是替代关系。也正因为如此,人形机器人相关业务对协作机器人厂商来说,本质上是增量,而不是存量被侵蚀。

但这笔钱也不会一直轻松赚下去。随着人形机器人产量扩大,零部件价格终究会面临下行压力。今天看起来更高的单价,很可能只是低产量和高定制化阶段的结果。最终能保住利润率的,仍会是那些具备成本工程能力、供应链控制力和规模效率的厂商,而这恰恰是中国协作机器人厂商相对突出的优势之一。

真正要盯住的
是三类风险

第一类风险是客户集中度。

当前不少协作机器人厂商的人形机器人订单,仍然高度集中在少数头部客户上。如果某一家整机厂的量产节奏低于预期,或者采购策略发生变化,短期波动会直接传导到供应商收入端。

第二类风险是执行拉伸。

协作机器人整机业务和人形机器人模块业务,看上去都属于“机器人”,但它们对应的销售逻辑、产品组织、客户支持方式并不完全相同。能不能同时把两条线跑顺,考验的是组织成熟度,而不只是技术能力。

第三类风险是地缘政治与量产现实性。

若未来美国市场对中国供应链的限制加强,中国协作机器人厂商在海外人形机器人项目中的参与空间可能受限。更现实的一点在于,到 2030 年实现百万台级人形机器人出货,仍然是高度不确定的情景。若量产爬坡慢于预期,这一机会的兑现节奏也会同步放缓。

结语

人形机器人对协作机器人厂商的意义,现阶段更像一个正在成形的结构性增量,而不是一场立刻改写行业格局的爆发式红利。它的价值不在于“故事更大”,而在于它确实让协作机器人厂商多拿到了一种更贴近下一代机器人硬件体系的位置。

短期来看,这条业务线会先以订单补充和客户卡位的方式体现价值;长期来看,它是否真能演变为第二增长曲线,取决于三个变量:人形机器人量产节奏能否兑现、零部件价格下行后利润率能否守住,以及协作机器人厂商能否在不牺牲主业的前提下,把供应链优势转化为稳定收入。

总体而言,这不是一个“所有协作机器人厂商都会同等受益”的机会,但它大概率会成为中国头部厂商未来几年最值得重视的新增收入来源之一。更详细的协作机器人增长驱动与应用趋势分析,将收录于 Interact Analysis 的《全球协作机器人 2026》市场报告中。